为什么同样吃药,有人稳、有人反复?中西医结合调理精神疾病的 40 年体会
大家好,我是杜万君。临床 40 年,接触过大量精神分裂症家属。大家最担心的场景,莫过于患者在家中突然发作:摔砸物品、伤人或自伤、意识模糊,行为完全失控。若在送医前能用药物及时干预,往往能显著缓解风险。
先说一个近期的新药动态。今年 11 月 16 日,FDA 批准右美托咪定舌下膜(商品名 Igalmi),用于成人精神分裂症、分裂情感性障碍及双相 I 型 / II 型障碍相关急性躁动。该药可由患者或照护者居家直接使用,无需医护在场,是 FDA 获批的首款居家抗躁动药物。研究纳入约 246 人(精神分裂症 55%、双相障碍 45%),累计观察 2628 次居家发作,用药后症状改善显著,重度发作改善最为明显。给药途径为舌下或颊黏膜,不可咀嚼吞服:药膜置于舌下为含服,贴于下唇内侧为颊黏膜贴附。国内虽尚未上市,但 2026 年 6 月已纳入第七十九批仿制药参比制剂目录(征求意见稿),获批在望。
居家急救手段的丰富,是急性期干预的进步;但在我看来,精神分裂症管理的难点,始终在长期日常。临床上常见两种情况:坚持服药仍不稳定,减药停药即反复。个体差异的背后,往往是体质差异。以奥氮平为例,部分患者数年维持良好,部分患者频繁波动,部分则副作用明显。基于这一观察,我多年来主张中西医结合调理。
西药是治疗的核心与基础,作用不可替代;但其处方相对标准化,主要通过剂量增减调整,缺乏针对个体身体状态的精细化匹配。中医的价值正在于互补:其一,从体质、疾病、证候三个维度综合研判,精准锁定病因病机;其二,围绕药物常见副作用与依赖风险发挥 "减毒增效" 作用,协助减少西药用量、降低不良反应,帮助患者平稳过渡。
我一直强调,精神心理疾病的疗效评判,不能停留在表面症状是否缓解,更要落到整体功能恢复和生活质量改善上。
举一位 32 岁患者的例子。精神分裂症病史 8 年,西药持续服用,病情尚算稳定,但反应日渐迟缓:问话迟疑许久,白天呆坐,夜寐易醒,进食后腹胀,动作与言语都明显减少。家属形容 "像变了个人"。检查见舌淡、苔白厚腻、脉细滑。此时阳性症状已被西药控制,主要矛盾是阴性症状突出、社会功能退化;辨证为脾虚痰浊、上蒙清窍 —— 脾虚则精微不化,聚而成痰,痰浊上蒙清窍,故神志昏沉、反应迟钝。前期以中药为主,健脾化痰、开窍安神,方用温胆汤合四君子汤加减。此方既化已成之痰,也兼顾长期用药造成的脾胃负担。同时指导家属每日按揉神门、丰隆、内关、太冲等穴。月余之后,舌苔由厚腻转薄白,患者神志较前清爽,夜醒减少,食量增加。调理不足一年,西药逐步下调至更低有效剂量维持,病情持续平稳,未再复发。
今年我 67 岁,在精神科工作了一辈子。这条路上,家属和患者都不容易。但稳定从不是一蹴而就的结果,而是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:胃口好转、言语增多、睡眠转沉,看似微小的变化,都是康复的迹象。愿每位患者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调理方式,少走弯路,走向康复。



